电影剧本《群工站长》(二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1-05-20 22:50:48

  • 作者声明此篇博客是:原创作品

3、群工站接待室,日。

陈心明、赵正扬等人在接待室坐定。

赵正扬环视室内,问道:小刘呢?刘志强哪里去了?

一工作人员答道:到食堂安排接风宴去了,马上就会回来。

一会儿,一年轻小伙进入,环顾室内,突然惊喜道:二舅,二舅,怎么是你呀!你调回稻源乡了?

陈心明:是啊,回来了,俗话说得好,“叶落归根嘛!怎么?志强,你也在群工站?

刘志强:是啊。赵书记说,群工站锻炼人,让我好好接受锻炼。

陈心明:那还不好好感谢赵书记。

刘志强:我会好好干,用实际行动感谢领导关心、培养。

陈心明:你看你,还实际行动呢?帽都戴歪了,哪像个干部样子?

陈心明一边为刘志强戴正帽子,一边继续道:当干部就要像个干部的样子!

赵正扬:怎么?小刘是你外甥?我刚才提到的小刘就是他呢!

陈心明:是啊,亲外甥呢。不过请书记放心,我会“六亲不认”,严格管教的。

赵正扬:这我放心。我只是觉得真凑巧。

陈心明:俗话说得好,“无巧不成书”嘛!

赵正扬环视室内,说道:刚才,县委召开了全县群众工作推进会,县委要求我们基层一线的同志,要认真研究群众工作,切实做好群众工作。要深入基层,深入群众,听民声,察民情,排民忧,解民困,帮民富。要把来访群众当家人,把群众来信当家书,把群众的事情当家事,全心全意为人民群众办好事,办实事。县委还郑重承诺:县委、县政府一定当好我们的坚强后盾,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。

停一会,赵正扬接着说:县委对我们稻源乡的群众工作非常重视,特意安排陈心明同志担任我们稻源乡群工站长。现在,陈站长就算正式到任了,大家的工作都听陈站长的安排。下面请陈站长讲话。

陈心明:稻源虽然是我老家,但我从到部队当兵开始,离开家乡已经整整四十年了,对家乡的情况了解很少。今后,还请大家多多提醒,多多支持配合。我相信,只要我们齐心协力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就一定能够完成好党委、政府交给我们的工作任务。

陈心明:这里,我带来了县里最近下发的文件材料,请大家认真学习领会;同时,也请大家将自己的工作认真梳理一下,过几天,我们坐下来,好好研究一下,如何进一步做好全乡群众工作。今天下午,我想去趟梅林村,熟悉熟悉情况。大家看,这样安排行不行?

众人应答:好的,听站长的。

陈心明:那好,大家这就散了,忙各自工作去吧。

众人散去。

 

4、通往梅林村的路上,日。

刘志强骑着摩托车,后面坐着陈心明,慢速行驶中。

陈心明:我说志强,你以前也挂梅林村?

刘志强:是啊。但村里人都不大听我的。他们根本不把我当干部。

陈心明:那你分析过原因么?

刘志强:原因?还不是看我年轻?再说了,同一个村里的人,没有什么神秘感呗!有句话怎么说的?哦,对啦,叫做“外来的和尚会念经”。我看啊,他们还真是以为,外来的和尚才会念经呢!

陈心明:我看未必。

刘志强:那是为什么?

陈心明:依我看,不管你年纪大小,也不管你是外来的“和尚”,还是本地的“和尚”,关键看你像不像个“和尚”的样子,是不是真的会“念经”。再就是,你说话在不在理,办事公不公道。

刘志强:二舅,公道正派方面我敢保证。干部样子方面,我以后接受你的教育、监督,慢慢改。至于说话在不在理,我有时也感觉自己是“茶壶里煮饺子——肚子里有货,就是倒不出来”,今后真要好好向二舅学习。

陈心明:拉倒吧!只怕是在茶壶里唱着“空城计”呢。从今以后,是该注重学习、长些本领了。

刘志强:放心吧,二舅,我一定好好学,好好干,决不给你丢脸,也让干部群众刮目相看。

陈心明:那就好。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实际行动了。

一路聊着,不知不觉,陈、刘二人已经来到梅林村委会门口。几名村干部正在候着,见陈、刘二人到来,纷纷起身相迎。

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,老远便伸出手来说:欢迎,欢迎,欢迎陈站长光临指导!我叫刘世文,村主任,老油条了,老油条了!

随后,另有两男一女,也一一上前握手、寒暄。

众人都朝屋内走去……

 

5、村委会办公室,日。

众人先后进入室内,依次坐定。

村民也陆续进入。

相互之间,有点头致意的,有一边握手一边寒暄的。礼让过后,一个个择位坐定。

众人随意交谈着。

到场群众越来越多。

刘世文喝口水,环顾四周,轻咳几声,说道:该到的差不多都到了吧。我们大家今天开个会,主要是欢迎乡政府群众工作站的陈站长来我们梅林村挂点工作,以后,我们大家有什么事情,都可以找陈站长。下面请陈站长讲话,大家欢迎。

众人鼓掌。

刘志强开始往墙壁上张贴陈心明的手机号码。

不少村民跟上去,有的抄在纸上,有的抄在手掌心上,有的直接输入自己的手机。

陈心明:乡亲们不用客气。我就是邻村——西源村的,我叫陈心明,大家都叫我老陈吧。从十八岁到部队当兵,离开家乡四十年了。平时很少回来,所以和乡亲们都不太熟悉。但是,这没有什么关系,今天我们不就认识了吗?相信我们会很快变得熟悉起来。我的手机号码已经贴在那里了,大家有什么事情,都可以尽管找我,我会尽心尽力为大家服务的。

这时,一位中年男子身体前倾,伸长着颈膊子,嬉笑着问道:群工站长是个什么官?能帮我们老百姓服些什么务?

循声望去,只见说话的男子,身穿一件未扣纽扣、脏不拉几的黄棉袄,头上歪着扣领黄色旧布帽,脚上拖一双红色毛线织帮的旧拖鞋,懒洋洋的站在那里,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。

刘志强:刘二牛,是你问吧,那我告诉你,什么务都服,什么忙都帮。

刘二牛:那好,我都快四十了,还是光棍一条,没抱过一个女人。再就是,大家都住楼房了,我还是一间破瓦房,这个务服不服?这个忙帮不帮?

众人哄笑。

刘世文:这个忙不用陈站长帮,有我就行。你过来,脱光身上的衣服,扒在这,让我帮你抽掉背上那根懒筋就好了。

众人再次哄笑。

村民甲:刘二牛,你说没有抱过一个女人,谁信呢?我就亲眼看见你抱过两个女人。

刘二牛:见你鬼去,我何时抱过女人?

村民甲:赖账是不是?你一出生,你娘就死了,你是吃大嫂奶长大的。不抱着你大嫂,怎么吃到你大嫂的奶呀?

众人又一阵哄笑。

村民甲:还有一个,下汪村一个叫汪秋菊的女孩,掉到小河里了,不是你救上来的么?不抱着她,怎能救她上岸来?

众人哄笑着应和道:是啊,是啊,都抱两个了,还说没抱过。

刘二牛:去去去,见你鬼去,那也算抱过女人?

村民乙:何止是抱过一回?那个汪秋菊,还和二牛谈过对象呢。

村民甲:怎没娶进门来?

村民乙:那还用问,嫌二牛又穷又懒呗!

村民甲:二牛啊,你怎么就不争口气,改掉身上的懒毛病呢?

村民乙:争口气?那么容易?养坏了坯子,那么容易改过来的?

忽然,村民乙若有所悟,接着说道:哎,还别说,那秋菊的老公在福建打工,去年不是摔死了么?前些天,她还搬回娘家来住了呢!

停一会,村民乙接着说:我说呀,刘二牛,你若是再去找找那秋菊,在她面前保个证,以后一定变勤快,好好过日子,说不定,她还真会让你娶过来呢。一来说,她一个人过,孤孤寂寂的,哪能是长久的事;二来说,你好歹是她救命恩人,又谈过那么长时间的恋爱,说不定,真的会迎来个迟到的春天呢!

众人应和着,哄笑着……

刘二牛左手扯下破帽,右手抓着大光头,嬉嬉地轻声说道:去去去,见你鬼去,别拿我取笑了。

众人仍在哄笑中。

就在这时,一位中年妇女突然闯了进来,一把抓住刘世文的衣领,大声叫道:刘世文,我要你赔,我要你赔!

刘世文不知所措,露出疑惑、惊讶、愤怒的表情。一边用力扳开对方的手,扯顺被抓乱的上衣,一边连声质问道:赔你什么?赔你什么?李桂兰,你这个泼妇,有事好好讲嘛,怎么这样耍泼?

李桂兰:还说老娘耍泼?这就让大家评评理。我丈夫得病住院,原本可以报销一万多块。可他刘世文,全村家家户户都给办了医保,就是不给我家办,大家评评理,他刘世文缺不缺德?是不是存心坑害我家?该不该赔我?大家说句公道话,该不该赔?该不该赔?

众人交头议论,全场乱哄哄的。

刘世文明白了事情的原委,辩解道:我不是上门收过两、三回么?每回你都说没有钱。我以为你是舍不得掏钱,就没有再强求了。我怎么就缺德了?怎么就是存心坑害你家了?

李桂兰:那我问你,以前收提留、收统筹,怎么就催命鬼似的,七回八回、十回二十回都要收,非收到不可。哪家不交,还牵哪家的猪,挑哪家的谷。现在收医保,只收过两、三回,怎么就不收了呢?还不是存心坑害我们家?

刘世文一下被问得怔住了,一副窘迫、尴尬的神情。

听了双方的争辩,众人都仿佛明白了是非,纷纷扫一眼刘世文。刘世文愈加窘迫、尴尬起来。

至此,陈心明心里有了底,松了一口气。随即说道:大家静一静,静一静。这件事我会处理的。大家先散了吧,村干部和这位大妹子留下来。大家都散了吧。

刘志强和其他村干部也帮助催促众人离开。

众人纷纷离开,三三两两,边走边议论,不时回头看屋内。

 

6、村委会办公室,日。

屋内剩下七、八个人。

陈心明起身倒杯热水给李桂兰。

陈心明:这位大妹子,我该怎样称呼你呀?

刘志强:论辈分,我叫她李婶。你叫她大妹子,没有错。

陈心明:那好,我就接着叫你大妹子吧。我说大妹子,你先坐下来,喝口水,消消气,有事慢慢讲。俗话说得好,“鼓不打不响,理不辩不明”。我们坐下来,慢慢讲,你看行不行?

李桂兰怒气未消地说:有什么好讲的?你们当干部的,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,没有一个好东西。

陈心明示意刘世文不要打断李桂兰的话,让她把话说完。

见对方不再说了,陈心明开口道:大妹子,要不,你和刘主任,先来一个“背靠背”?

李桂兰、刘世文都一时茫然。两人正欲做起“背靠背”的姿势,但又感觉不对,停住了。

陈心明接着说:不是要你们真的背靠背,是叫你们俩个,哪个先离开这里,回避一下,好让另一个单独谈谈自己的观点,摆摆自己的道理。大妹子,要不,刘主任先回避一下,让你先讲讲?

李桂兰:随便吧,看你们怎么做!

陈心明示意刘世文离开。

刘世文离开屋内,蹲在门口远处,点上一支香烟。随即,一团烟雾在他头顶弥漫开来。

陈心明示意李桂兰靠近些。接着,抬手指向门口远处,问道:大妹子,你看看,看看门口刘主任蹲的地方,那地上是干的还是湿的?

李桂兰顺手望去,疑惑地问:是湿的,怎么啦?湿的怎么啦?怎么扯到那上面去了?

陈心明:那你再看看,看看天上,是不是有太阳?是不是大天晴?

李桂兰更加疑惑,看看天上,看看湿地,再看看陈心明,答道:是有太阳,是大天晴。有太阳咋了?大天晴咋了?咋越扯越远了?

陈心明:大妹子,不是我越扯越远,我是想讲个道理给你听。如果我们走在湿地上,沾了一鞋泥,或者滑了一跤,全身弄脏了,就一个劲的骂,这个天,又下雨,真烦人。那么,我们是不是错怪天了?

停一会,陈心明接着说:我们都承认,如今,确实有个别干部,不怎么为群众办实事,甚至坑害老百姓。但那毕竟是个别的吧,毕竟是极少数人吧?大多数干部,都还是好人吧?还是会帮群众办实事、做好事吧?

说完这段话,陈心明又停下来,喝口茶,看看对方的反应。一会儿,陈心明接着道:大妹子,你刚才讲,如今当干部的,没有一个好东西。这种讲法,是不是过了些头呢?

李桂兰一怔,答道:刚才,我不是正在气头上么?

陈心明:哦,大妹子的意思是,刚才讲的是气话。那好,现在,气消了些么?可以心平气和,听我再讲一个道理么?

李桂兰:好嘛,你讲吧。

陈心明:那好,我接着讲。刚才讲到的“医疗保险”和“提留统筹”,实际上不是一回事,一个是“权利”,一个是“义务”。参加不参加医疗保险,是你的权利。上交提留统筹,是你的义务。对你自己的权利,你可以行使,也可以部分行使,还可以放弃掉,不行使。但是,对你自己的义务,你就必须履行。如果你拒绝履行,别人可以再三要求你履行,甚至还可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。

说完,陈心明又停下来,看看对方的反应,接着说:我这样讲,不知道把道理讲清楚了没有。要不,我再打个比方吧。比方说,我借了你一百块钱。那么,还你一百块钱,就是我的“义务”;要我还一百块钱,就是你的“权利”。如果你要行使你这个权利,那么,我就必须履行我还钱的义务,赖也赖不掉,你可以再三催收,甚至可以通过法院,强行要我还给你。但是,对你来讲,你可以送我一个人情,不要我还,也可以要我还一半,免一半。

说到这,陈心明又停一会,喝口水,接着说:刚才讲到的“提留统筹”,在当年,是你的“义务”,你是必须要交的,干部也有责任三番五次催收;刚才讲到的“医疗保险”,那是你的“权利”,交不交可以随你自己的愿,当干部的,有责任多宣传动员几次,催收几次,但并没有责任强迫你交。大妹子,我这样讲,道理讲清楚了么?

桂兰:清楚了,清楚了。

陈心明:那就好,那就好。那就是说,你不怪刘主任了,不要刘主任赔了?

桂兰:是是是,是我错怪他了,不要他赔了。

陈心明:那就好,那就好。那你也离开一下,让刘主任进来,也让他谈谈他的看法,摆摆他的道理。

刘志强随李桂兰出屋,喊道:刘主任,进来一下。

刘世文进屋,坐定。

陈心明:没啥大问题了。等一会,你们当个面,心平气和地向她解释一下,做个自我批评,还可以表个态——医保报不了,尽量从其它途径帮她想些办法,人家毕竟遭了不幸,我们当干部的,理应伸出手来帮一把。再说,我们当干部的,一定要肚量大,不能得理不饶人。俗话说得好,“饶人不是痴汉,痴汉不会饶人”嘛!你看看,这样行不行?

刘世文:哪里还有不行的?

陈心明:那好,志强,不,刘主任,还是你自已去,去叫那个大妹子进来。

刘世文:好吧,我去。

刘世文走出屋,走近李桂兰,叫道:桂兰嫂,你进来,陈站长叫你进来呢。

李桂兰轻应一声,随即进屋,坐定。

陈心明:刚才来了个“背靠背”,现在可以“面对面”了。事情都弄清楚了,其实是一场误会。现在让刘主任再当面解释一下。

刘世文:桂兰嫂,论辈份,我该叫你大嫂。刚才气头上,骂了你“泼妇”,是我不对,向你赔个理。医疗保险的事,给你造成了大损失,我有责任。但是,我绝对不是故意坑害你。一来,上面没有要求“百分百”参保,只要达到一定比例就行。全村就你一家没有参保,不影响工作达标,我也就没有再三催收。二来,见你全家人个个身强力壮的,估计不会患什么大病,不参加保险也没有什么大关系,还能省去一百多块钱。哪能料到,事情竟然这样凑巧。单单你一家没参保,偏偏就你一家出事。不过,嫂子放心,医保报不了,我们从其它途径想办法,帮你减轻点损失,大不了,组织大家捐一点。你看行不行?

李桂兰:大鹏兄弟,是我错怪了你。刚才,陈站长把事情讲清楚了,道理我也明白了,我不怪你了。捐款也省得,我家里也不是穷得过不去。现在我就回家去,不再耽搁大家了。我先走了啊。

陈心明:大妹子,等一等,我再提个醒。赶快把医疗保险办好了。俗话说得好,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参加了保险,心里也就踏实了。你说是不是?

桂兰:是啊,是啊,这就回家拿钱去!

桂兰出屋不远,刘志强突然站到陈心明面前,做出十分夸张的样子说:哇嚓,二舅真厉害呀!这么难办的事,三下两下就给搞定啦!

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刘志强,想笑又未笑出声来。

接着,刘志强又模仿陈心明的神态和腔调说:俗话说得好,“生姜还是老的辣”嘛!

陈心明瞪一眼刘志强,微笑着责备道:你看你,才几时?老毛病又患了。哪像个干部的样子?

众人都笑起来。

 

7、村委会办公室,日。

一村干为陈心明添茶。

刘世文招呼陈心明坐到主席台正中位置。

众人也都调整坐位,形成一个正式开会的场面。

刘世文:陈站长,不好意思,笫一次下村,就让您帮忙解围。平时工作没做好,还请多多批评。

陈心明:不用客气,乡里乡亲的。我们还是静下心来,谈谈村里的情况吧。

刘世文:好吧,哪个先讲?哦,对了,还是我来先介绍一下我们梅林村的基本情况吧。我们村——严格地讲,是我们梅林村委会,由三个村——严格地讲,是由三个自然村组成的。三个自然村,一个叫刘家村,就是我们现在坐着的这个村。另一个叫上汪村,就是刘家村正南面(手指门口前方远处)的那个村。还有一个村,叫下汪村——就是上汪村东边的那个村。三个自然村,户数、人口都差不多,都是二百户上下,都有八百人左右。

停一会儿,喝口茶,刘世文接着说:我们村——严格地讲,是我们村委会,为啥叫了个“梅林”呢?讲到这个,话就长了,这里还是免了,不讲吧。总而言之,就是因为三个村——严格地讲,是三个自然村,正好都是差不多大小,村委会的名随了哪个自然村的名字叫,另外两个自然村都不会同意。又正好,有座山,叫枫树坞,为啥叫了个枫树坞呢?我也不是很清楚,可能是很早以前,山上长了很多枫树吧,但现在,早就一棵没有了。又正好,这座山,三个村——严格地讲,是三个自然村,村村都有份,面积也都差不多。又正好,当时山上长着一片梅树林——那也是好多年以前的事,现在也一棵都没有了。有一天,县里来了一位领导,左想想,右想想,眉头一皱,忽然说一声:就叫“梅林”吧。结果,真就定下来了,叫“梅林”。不过,当时并不叫“梅林村委会”,而是叫“梅林合作社”。后来改了,改叫“梅林大队”。再后来,又改了,改叫“梅林村公所”。再后来,又改了,改叫现在的名字——梅林村委会。

刘世文漫不经心地说着,陈心明打断他说:刘主任,简单些,挑重要的讲吧。

刘世文停一会,喝口茶,环视一圈,讪笑着,接着说:好啦,快了,快讲完了。现在,我来介绍一下村里的班子——严格地讲,是村委会的班子。我们梅林村委会的领导班子,总共四个人。这个叫汪有年,副主任兼民兵营长,上汪自然村的;那个叫汪世福,文书,下汪自然村的;这个叫叶枝秀,职务就不用介绍了,妇女主任,同我自己一个村——刘家自然村——严格地讲,她婆家在刘家自然村,她娘家在西源叶家自然村。我自己,刘世文,小名叫“大鹏”,刘家自然村的,职务就不用介绍了吧。当主任十多年了,老油条了。好啦,就简简单单讲这些,讲错了,请陈站长,哦,还有刘干事,批评指正。下面,哪个接着讲。简单些,陈站长忙,不要耽误他太多时间。

汪有年:我来发个言,讲错了,请陈站长、刘主任,还有刘干事批评指正。我认为,现在搞新农村建设,要求村容村貌好,家家团结和睦,个个勤劳致富。可我们梅林村,破破烂烂、矮得狗都能跳过的房子,有好几栋;成天争争斗斗、打架相骂的,有好几家;一辈子好吃懒做、穷得铃铛响的,也有好几户。大家说,我们村干部,到底怎么办?

汪世福:是啊,到底怎么办呢?就说刘二牛那房子,真是给村委会丢脸。我们村里也算对得住他,一个五大三粗、年轻力壮的男子汉,年年救济都给了他,还是没有用。我们到底拿他怎么办呢?

停一会儿,汪世福接着说:再就是刘长根一家人。他自己病成那个样子了,老婆又要离婚。两个小孩,一个七、八岁,一个三、四岁。老娘七十多岁,又是个老病号。要是老婆真的离了,他自己恐怕死得也更快了,留下两个孩子,没爹没娘了,将来,还不又要成为刘二牛的接班人了?

汪有年、汪世福都停下来,相互看看,不再讲话了。

叶枝秀环顾一圈,正欲发言。她站起身,向陈心明、刘世文点点头,然后开口说:我也讲两句,枫树坞那个养猪场的事……

刚说到“事”字,忽然感觉有人踢了她一脚,身子一怔,嘴巴卡住了,脸上显出尴尬样。片刻后,她站起身来,朝着陈心明说:对不起,我上趟厕所去。

说完,叶枝秀离开了会场。

一时间,会场静下来。

刘世文看看汪有年、汪世福,回头对着陈心明说:刚才大家都谈了,讲得都很实在,也很全面,我就不再重复了。村里存在这么多问题,我们当干部的,真要动动脑筋,想想办法。下面,大家鼓掌,欢迎陈站长做指示。

说着,刘世文起身为陈心明添茶去了。

陈心明:鼓掌就免了,乡里乡亲的。我初来乍到,情况不清楚,不敢胡乱发言。但有一件事,就是如何帮助贫困群众脱贫致富的事。我认为,对于身强力壮又好吃懒做的,关键是要帮助他们立起志气来,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,实现脱贫致富,而不是年年用钱用物救济他们。打个比方,你年年给一个人送几条鱼,他年年就等着这几条鱼吃。你不送了,他就没有吃了。但是,如果你不是直接送鱼给他吃,而是教会他怎么养鱼,怎么捕鱼,他就永远不愁没有鱼吃了。大家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?

众人恍然大悟,相互交头接耳,显出信服的样子。

刘主任:哎呀,真不愧是老领导,讲得太好啦,太好啦!今后,我们大家真要向老领导好好学习,长点见识,学点本领。

陈心明:大家别又客套了,乡里乡亲的,我还要多向大家学习呢。

说完,陈心明停下来,看看手表,接着说:今天就到这里吧,还有些时间,我想上户走走。大家不用陪,有刘干事带路就行。

刘主任:那好吧,我们听领导的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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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光云

蔡光云

蔡光云,字只言,江西万年县人。江西省作协会员,上饶市作协理事。有散文、小说、诗歌100余篇(首)散见于各级各类报刊。2008年出版文集<<温暖的柚子>>,新近创作电影剧本<<群工站长>>。 开通大江网个人空间,是为时不时在此文学大观园溜溜,看些新鲜事,赏些好风景,结些如水交,沾些儒雅气。还请圈内诸君多多关心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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