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剧本《群工站长》(三)

上一篇 / 下一篇  2011-05-20 22:52:08

  • 作者声明此篇博客是:原创作品

8、梅林村巷道上,日。

陈心明、刘志强并排走着。

陈心明:志强,刚才提到两个特困户,我们先上他们家看看。

刘志强:刚才那个要你帮他娶老婆的,叫刘二牛,住在村庄最西面,另一个叫刘长根,住在村庄最东面。要不,先上刘二牛家去?

陈心明:好吧,听你的。

陈、刘二人一边说着话,一边朝村西走。

忽然,陈心明停下来,低声问道:志强,刚才在会上,妇女主任发言,刚刚开个头,怎么忽然不讲了?

刘志强侧过脸,看着陈心明道:怎么?没看出来?

陈心明:怎么啦?还有什么“秘密”?

刘志强凑近陈心明的耳朵,低声说:对,秘密,天大的秘密!

陈心明:哦?还有天大的秘密?

刘志强:是的,天大的秘密!

陈心明:那还不快告诉我?

刘志强:莫急,莫急,那是个敏感的问题,以后慢慢来,不要轻易卷进去。

说着,刘志强又学着陈心明的神态和腔调说:俗话说得好,“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嘛!

没等他说完,陈心明一个“螺丝”扣到了他的头上。

刘志强“哎哟”一声,随即举手摸摸头,做出眦牙咧齿的样子。

陈心明:痛吗?痛就长些记性,记牢了——干部就要像个干部的样子!

刘志强:好好好,这下一定记牢了。

陈心明:记牢了就好。

 

9、刘二牛家门口,日。

刘志强:刘二牛,刘二牛,在屋里么?屋里有人么?

刘二牛:哪个叫?哪个叫?我在睡觉呢。

一会儿,刘二牛睁着惺忪的眼睛,懒洋洋地从里屋走出。

陈、刘二人先后进入屋内厅堂。

一幢三拼两间的平房,低矮而破旧,阴暗而潮湿,弥漫着浓重的霉气味。东间是卧室,西间隔成前、后两厅。泥土地面凹凸不平,四处散落些柴草屑。刘志强一边看着,一边皱起眉头,一只手掌在鼻前不停地扇动。

前厅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
后厅设一简陋灶台,一张破旧小桌,一条木板凳,墙边堆些柴草。

东间卧室内,一张旧式木床,床上的棉被都是民政救济的那种。床上乱堆着一些衣服。床边一张旧矮橱。矮橱上面零乱的摆些小物件。

见屋内没有可坐的地方,陈心明退到屋外空地上站着,并招呼刘志强、刘二牛也站在了近处。

刘志强:刘二牛,你这哪像个家呀?明明是董永住的破窑嘛。

刘二牛:董永?哪个村的?也和我一样穷?

陈、刘二人被逗得哭笑不得。

刘志强:刘二牛,我问你,都什么时候了,你怎么还在睡大觉?太阳都快落山了。

刘二牛:反正没有啥事做,多睡睡,还可少吃半碗饭,节省些。

刘志强:你就打算这样活一辈子,不觉得丢了你爹娘的脸?我听说,你爹娘原本都是很能干的人呢。

刘二牛:能干有何用?面都没见过。

陈心明:怎么?跟你爹娘面都没见过?

刘志强:他还在娘肚里,他爹就出车祸死了。他刚生下地,他娘又得了败血症,没过几天也死了。他是吃大嫂的奶长大的。

陈心明:读过书么?

刘二牛:没读过。

陈心明:学过什么手艺吗?

刘二牛:没学过。

刘志强:刘二牛,我再问你,你救了那个汪秋菊过后,真的和她谈过对象?

刘二牛:算是吧。

刘志强:那后来呢?后来怎么没结果了呢?

刘二牛:嫌我又穷又懒呗。

刘志强:那你为何还不立起志气来?还不改掉那些坏毛病?

刘二牛:现在讲这话,还有什么用?后悔早就晚了。

刘志强:怎么会晚呢?那个汪秋菊,不是又成单身一人了吗?她还搬回娘家来住了呢。

陈心明:刘二牛,你从小没爹没娘,确实很不幸,很可怜。从今以后,我愿做你干爹,尽力帮助你。但是,你自己也要争口气,勤快做事,好好过日子,以后也好成个家,立个业。行不行?你爹娘如果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,真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。

说完,陈心明停了停。见刘二牛低着头,不吱声,接着说:如果你能立起志气来,我还愿意做你媒人,帮你把那个汪秋菊娶过来。

刘二牛忽然抬起头,说一句:这个当真?

刘志强:我们站长,从来都是说话算数,说到做到。

陈心明:我保证,说话算数,说到做到。

刘二牛:那就还有一个忙,要你帮。

刘志强:什么忙?

刘二牛:帮我找个事做。

刘志强:你能做啥事?

刘二牛:能做啥事?力气活呗!

陈心明:好,我尽快帮你找。你也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,把你这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,把你那光光头蓄起头发来,把你身上的衣服穿得干净整齐些。过几天,我来检查,顺便送些桌椅板凳、衣裳鞋子来。

停一会,陈心明接着说:你看你,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汉,活成这个样子,你爹娘就算还活着,也要被你活活气死。俗话说得好,“佛争一柱香,人争一口气”。又想结婚成家,过好日子,又不争口气,那怎么行呢?

刘志强靠近刘二牛,伸手扯一下他的衣服说:听到了吗?你现在算是遇上贵人了,若是再不争口气,就真是无可救药了!

刘二牛:听到了,听到了。我保证争口气。哎,还别说,我今天怕是真的遇上贵人了。刚才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住上了新房子,还把她(秋菊)娶过来了呢。

刘志强:那就好,那就好。只要你自己争口气,我们就一定帮你圆了这个好梦。

陈心明:好了,就这样讲定了。时间不早了,我们该回了。

刘二牛:再见,陈站长。哦,对了,等一下,陈站长,刚才你不是说,要认我做干儿子吗?那以后,我该叫你“爹爹”啦?

陈心明看看刘二牛,又看看刘志强,回答道:暂时就不要叫出来吧。但是你放心,我会真心做你干爹,真心帮你的。

刘二牛:那我还有一个事情要讲明,我这光光头,一时半会,可长不出多长的头发来哟。

陈、刘二人禁不住笑起来。

刘二牛也笑着说:我说的是真话。

刘志强:就让它慢慢长吧,我们不会为难你那光光头的。

陈心明:我们这就走了。

陈、刘二人起身离开,回头向刘二牛挥手致意。

刘二牛一边挥着手,一边连声说着:再见,再见!

忽然,刘二牛背过脸,用手抹起眼睛来。

 

10、刘二牛家门口巷道上,傍晚时分。

陈心明:现在,我们往刘长根家里去?

刘志强:还去呀?都什么时候了?人家还当我们是去赶晚饭呢!

陈心明:那好,我们现在回家去。早上我还答应了你外婆,要回家吃晚饭的。哎,志强,要不,你也一起去,给外婆一个惊喜?

刘志强:那好,我也好久没去看外婆了。

刘志强骑着摩托车,后面坐着陈心明,慢速行驶中。

一路上,晚秋暮色。山野上,田畈间,一切都显得安详而神秘……

 

11、刘长根家,晚饭时分。

暮色中,一幢四拼三间的平房,低矮而破旧。

院子里,几棵光着枝丫的桃树、枣树上,零星挂着些草屑、塑料袋。树底下堆些稻草、柴火、乱石。

一条老黄狗似睡非睡,扒在屋沿下。

几只老母鸡,有的正匆匆觅食,有的一边“咕咕咕”叫着,一边朝鸡窝走去。

屋内正中厅堂内,灯光昏暗。

靠东北壁板,摆着一张老式四方饭桌,三条木板凳,桌上摆着三盘家常菜。

一男一女两个小孩,分别跪在板凳上吃着。

西边厨房里,传出病弱老妪特有的低沉而沙哑的叫唤声:小莉,小莉!就知道自己吃,还不去看看你那个痨病爹爹,劝他也出来吃口饭。总不能没病死,先就饿死了吧!

小莉再往嘴里扒口饭,随即滑下长凳,走向东边的房间。

忽然,小女孩惊叫着冲出房间,一边跑向西边厨房,一边哭着大喊:奶奶!奶奶!快快快!快快快!爹爹死了!爹爹死了!

随即,一位老太婆急匆匆赶到厨房门口,手扶门框,探出头来问:什么?什么?哪个死了?哪个死了?

这时,小女孩已经站在厨房门坎外面,抱住了老太婆,哭着说:爹爹死了!爹爹死了!

随即,老太婆倒在了门槛上。

这时,小女孩的哭声更大了。小男孩也下了饭桌,跑到小女孩跟前,跟着哭起来。

过了好一阵子,邻居们相继赶到,劝住孩子们的哭声,问他们怎么一回事。女孩停住哭声,用手指向东边的房间说:我爹死了!

众人迅速来到东边房间里,只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,手里捏着几份公文和一张小卡片。

一位男子拿起那几份公文和小卡片,站到房门口灯光下,看了看,回头告诉众人说:是法院的文书,长根老婆要离婚。

昏暗的房间里,六、七个男女正在寻找着什么,东瞧瞧,西看看,连连在鼻孔前扇动着巴掌,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。

忽然,有人大喊:不好了!不好了!长根喝农药了!喝农药了!

随即,屋内更加乱成一团。

一位年轻女子拨通手机,语无伦次地大喊:陈站长,陈站长,你是陈站长么?我是叶枝秀。对对对,我是妇女主任。陈站长,不好了!不好了!刘长根,就是下午会上提到的那个刘长根,他喝农药了!对对对,喝农药了!我们正在准备送乡医院去。对对对,往乡医院送!

 

12、西源陈家村,晚饭时分。

厅堂餐桌上,陈心明与母亲、刘志强等六、七个家人,一边用餐,一边说着话。

陈心明时不时夹些菜,放进母亲碗里,静静地看着母亲用餐。

突然,陈心明手机响了。

陈心明:是是是,我是陈心明。你是妇女主任吧?哦,知道了,知道了。那就赶快送医院,赶快送医院。你们要快些!要快些!好好好,我们马上就赶到!马上就赶到!

说完,陈心明立即放下碗筷,起身说一句:娘,你们慢慢吃,我有急事,马上就要走!马上就走!

随即,陈心明扯一把刘志强:快快快,刘长根喝农药了!我们赶快到乡医院去!赶快走!赶快走!

随即,刘志强发动了摩托车,陈心明迅速跨上去。不一会,陈、刘二人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中……

 

13、村际道路上,暮色中。

两位男子,拉着大板车,急急往前赶。

板车后面,六、七个成年男女紧紧跟着。

后面不远处,两个小孩,一边哭着,一边跟着跑。

板车上,堆着棉被,棉被里躺着刘长根。

大家都气喘吁吁,满头是汗。

有人被绊倒。

有人掉了鞋。

不时有人喊:快,快,快,大家再快些!

 

14、乡医院急救室外,晚间。

众人到了医院大门口,其中一位男子跑上前,朝医院屋内大声喊:有人吗?有人吗?来病人了!来病人了!

一位身穿长白褂、戴着护士帽的女子走出来。问了句:什么病?

男人回答说:喝农药了。

“哦,抬到二楼最东头,我们马上叫些医生过去”。护士说完,立即往回走。

男人回到板车前,吩咐众人说:快快快,抬到二楼东头去,抬到二楼东头去。

一会儿,五、六个身穿长白褂的男女赶到,将刘长根换到手术床上,随即推进了急救室。

急救室门口。八、九个成年男女候着,两个小孩还在低声抽泣。时不时,一、二个医生进进出出。不多时,陈心明、刘志强赶到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告诉他们刘长根的事。

  甲:那刘长根的命也算苦的。爹爹死得早,老娘又是老病号。十三、四岁就开始耕田耙地,挑水担粪。三十多岁才娶上老婆。十年不到,又患了那种男人最不能患的病,叫什么?哦,叫肾病,就是腰子坏了。据说,男的患上了这种病,拖不到多少年的。

  乙:我说呀,患病是天灾,怨不得谁。只是他那老婆,真不是个好东西,男人身强体壮时,百依百顺,做得像个贤妻良母。男人一得病,马上就变了脸,还要闹离婚,真不是个好东西。

  甲:刘长根命是不好。但也不能自杀呀!俗话说,“好死不如赖活”嘛!再说啦,自己死了,一了百了,留下老娘和两个小孩怎么办?

大家正议论着。一位护士推着手术床出来了。众人纷纷伸头探看。随后,几位医生也出来了。其中一位对着众人讲:不要紧,没有事,算他运气好,喝的可能是假药,要么就是过了期的,药性不重。不要紧,没有事。

众人听了,纷纷松一口气。陈心明靠近那位正在说话的医生,低声问:要不要住院?

医生回答:不用了,肠胃都洗干净了,没有事了,可以回去了。

15、村际道路上,深沉夜色中。

两位男子拉着板车缓缓前行。

刘长根躺在板车上,两个小孩坐在刘长根的脚边。

六、七个成年男女一边说着话,一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。

刘志强发动摩托车,跟在后面推着走,好让灯光为众人照明。

陈心明跟在摩托车后面,默然前行。

女人说:真是看不出来,叶根娇——那么一个老实厚道的女人,又有了两个那么可爱的小孩,怎么就狠得下心来闹离婚呢?真是看不出来,看不出来!

一位男子接着说:平时,大家都认为,只有男人心肠硬,只有男人才会做陈世美。其实,女人心肠硬起来,比男人还要硬;女人做起陈世美来,比男人更加陈世美。

另一位男子补上一句:这不是么?眼前不就一个现成的。刘长根没病时,叶根娇逢人就夸——左一个长根好,右一个长根好。弄得我老婆总是拿我同长根比,骂我不是个好老公,不是个好男人。现在倒好,老公一患病,马上变了脸,搬回娘家住去了,还要闹离婚,还要告到法院去!世上最毒的,真是妇人心!

女人反驳道:什么世上最毒妇人心!女人好的,就是要比男人多,坏的就是要比男人少。再说了,你们谁能保证,要搬回娘家去住,要闹离婚,要告到法院去,就一定都是叶根娇自己的意思!当年叶根娇嫁过来,不也是她娘的主意么?这就说明,叶根娇的事,她自己不一定做得了主。说不定,这次闹离婚,做出薄恩寡义的事,又是她娘强迫她做的呢?又不是她自己的本意呢?

一男人接上说:是啊,根娇这么一个厚道女人,怎么下得了那样的狠心呢?真该派几个人去趟西源叶家,暗中查访一下,看一看,这次闹离婚,究竟是不是根娇她自己的本意。

众人应和道:是要暗访一下,至少也要分出个好人歹人。

大家一边缓缓前行,一边说着话,话题也越扯越远了。

不知不觉,已经到了村东路口,可以看见刘长根屋内的人影——昏暗的灯光下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共有十多人。

再近些时,几声狗吠。

屋内的人群,有人听到了动静,站到门口张望。

忽然,有人喊一声:他们回来了,他们回来了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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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光云

蔡光云

蔡光云,字只言,江西万年县人。江西省作协会员,上饶市作协理事。有散文、小说、诗歌100余篇(首)散见于各级各类报刊。2008年出版文集<<温暖的柚子>>,新近创作电影剧本<<群工站长>>。 开通大江网个人空间,是为时不时在此文学大观园溜溜,看些新鲜事,赏些好风景,结些如水交,沾些儒雅气。还请圈内诸君多多关心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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